2018年1月1日 星期一

元旦看世界


一覺醒來已是2018年元旦,張眼外望,我的世界很小,只有樹木幾株。

首先映入眼簾是最近兩星期變成枯黃的大樹,秋冬的蕭索終於以顏色展示出來,悲觀者大概感到蒼涼,不過天地循環,本來如是,枯黃才顯得四時有序,乾坤運轉如常。

枯黃是悲還是正常?新葉是喜還是異常?
信步窗前,道旁的樹梢不知何時悄然長出新枝新葉,驟眼看無甚動靜,細心看則隱然見到彎曲的幼枝正在發勁,準備伸直指向天頂,再讓樹葉長出來,一片生機勃發的景象,樂觀者大概讚嘆生命力的彰顯,不過時值冬季,何以樹木會展現春天的模樣?是樹傻了,還是天氣壞了?

我是悲觀墊底的積極,在樹梢看到氣候變化通過植物發給我們的警號,也在枯黃中看到無言的上天堅持着「四時行焉」,我相信上天自有安排,人類總體作為有醒覺的生物,認識到氣候變化的禍害後,能夠糾正自身行為,其中包括我們每一個人在生活中,以無數日常行為去減少排放二氧化碳和沼氣(甲烷),防止危險氣候變化的出現。

新年願望:人類選擇簡樸生活,不靠消耗浪費而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2017年12月31日 星期日

三個尿兜的故事


2017年來了又去了,還記得香港發生過甚麼事嗎?也許大家沒有注意第三條跑道的填海工程已經開始了(註1),香港人的錢用在三跑地界內,在海底把以前多年累積的人造污泥跟水泥混合,製造「污泥石屎海床」,作為三跑的地基。

錢不斷倒入鹹水海,建成的三跑有用嗎?直到最近仍有人問我為甚麼反對三跑,我的答案是:因為三跑建了也沒用。不少人又跟我說:空域的概念很複雜,聽不明白。

其實道理十分簡單,有一天我去到某個男廁,見到角落有三個尿兜,正好用來解釋三跑碰到的空域問題!

以下寓言一則,大家可以咀嚼一下。


話說某食肆的廁所本來有兩個尿兜(附圖左邊的5號和6號),初時足以應付食肆客人的需求,但是經過一段日子,生意好了,兩個尿兜應付不了每日的人流,客人經常要排長龍,食肆主人擔心客人嫌等得太久會轉去其他酒樓吃飯,於是聘請了工程顧問研究解決方法,顧問工程出身,自然強烈建議增設一個尿兜,聲稱可將廁所的承載能力提高一半,由原本兩個尿兜每小時處理68個客人,按比例提高到三個尿兜可處理102個客人,主人覺得有理,於是決定在附近增設一個尿兜。

角落兩個尿兜的使用者佔用同一空間,互不相容,
建有兩個尿兜也沒有用,現實裏只有一個客人可以在此小便
誰知錢花了,第三個尿兜(以下簡稱”三兜”,圖中的4號)建成後,主人發覺男廁排隊的人龍依然一樣長,沒有縮短,於是到男廁觀察尿兜的使用情況,發現如果有人用三兜,他站立的位置等同以前用第二個尿兜(”二兜”,圖中的5號)的客人站立的位置,在重疊的空域,不可能同時站兩個人,所以雖然直覺上建了三兜會增加廁所承載量,實際上是一點額外功能都沒有。

唯一的解決辦法是為三兜提供自己的空域,例如向右移一格,可惜不可能了,因為這裏早有另一尿兜(圖右看不見的3號),這時主人才發覺被工程顧問騙了錢,可惜為時已晚,建三兜的錢白花,得物無所用!

對比赤鱲角機場,三跑的處境等同三兜,空域與現有北跑道重疊,兩條跑道等於一條跑道,民航處信誓旦旦將來會得到內地幫忙,三跑會有自己的空域,殊不知三跑需要的新空域與鄰城深圳機場的空域重疊(註2),絕對搶不過來,情形等同三兜不能右移去搶隔鄰3號尿兜的空間一樣。

希望這個寓言有助大家理解為甚麼三跑建了會得物無所用,甚至開始明白為甚麼有人大力推動這個註定沒有用的基礎建設項目。


註1      機場管理局機場:2017年7月12日社區聯絡小組會議(第九次)展示檔  http://env.threerunwaysystem.com/clg-meeting/9th-ISD-TW-TM-tc.pdf

註2    《草雲居》  2016年2月19日: 「城市規劃委員會上民航處自揭空話 - 空域無法解決,規劃不能通過」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6/02/blog-post_19.html


2017年12月25日 星期一

民航處監督香港機場升降安全的能力受到嚴重質疑


南華早報報道了一名民航署退職人士的指控(註1),也得到其他經富經驗機師印證,民航處對於航空事故的調查曠日持久,以致民航處、空管人員、機師、航空公司等,都不能及時從各種事故的調查報告汲取教訓,採取行動防止同類事故再發生。

舉例說,2011年一宗兩架飛機過度接近的事故,至今仍未有正式調查報告(註1),沒有人知道應該做甚麼防止發生飛機追尾相撞,這個類型的事故繼續成為空中安全隱患,你和我以赤鱲角場進出香港的人們要繼續面對不明風險。

再舉一個例,2016年開始,進出赤鱲角機場的飛機重複發生多起「幾乎撞山」事故,原因都牽涉飛機轉錯方向,可惜每次事後民航處都只強調沒有造成危險,完全沒有表明認真追究的應有專業態度,其中2016年6月的嚴重事故至今未見正式調查報告,在這個氛圍下,難以想像航空公司和機師會感受任何壓力去提高在赤鱲角機場升降時的安全意識, 就算他們想改善,也因為沒有調查結果參考而無從做起。

必須讓大家知道,飛機撞山的機會愈來愈逼近,今年9月24日愉景灣不少居民夢中驚醒,聽到飛機低空掠過的異常巨響,原來一架貨機向東起飛時,不當地過早向右轉,在大嶼山老虎頭上空飛過,與山頭相距僅約500呎,遠低於國際組織規定的1000呎,「幾乎撞山」(註2)。

不足四個月前,6月4日一班客機向西起飛時,不知何故忽然提早向南轉彎,飛向大嶼山,當時飛行高度為3400呎,附近的鳳凰山高3066呎,該處的最低安全飛行高度是4300呎,也是「幾乎撞山」事故(註3)。

2017年6月4日起飛的飛機忽然左轉飛向大嶼山
來源:flightradar24 via SCMP (註3)
再之前一次是2016年6月26日,一班客機自西面進入機場範圍快將降落時,機師忽然決定放棄降落,根據既定程序復飛的飛機應該左轉飛去大欖涌山谷,但是航機卻錯誤右轉飛向大嶼山,在大佛之上低空掠過,險象橫生(註4、5),令人訝異的是民航處對傳媒查詢的回應是:「要求涉事的航空公司提交報告,並繼續跟進事件」,不講事件的嚴重性,不提嚴肅調查,表現低調和軟弱無力,沒有急市民所急,一年半過去了,調查毫無蹤影,沒有人員、系統或制度要負責,沒有從事故中總結出任何經驗。
2016年6月26日復飛的飛機轉向大嶼山及胡亂插隊降落
橙色線是ZH9041
南華早報的報道,點出民航處專業人手不足和航空事故調查有違程序的兩個根本問題,「幾乎撞山」事故一而再,再而三,民航處一味強調不影響安全,追查不急不嚴,這樣下去,既不知事故何以出現,又甚麼都不做,造成事故的因素依然存在,則事故完全有可能再來,但是香港不可能永遠逢凶化吉,飛機撞山只是一步之遙的時間問題,難道要「見到棺材才流眼淚」?

政府是時間檢視民航處的做事作風,責成民航處為香港市民搭飛機的空中安全嚴肅把關。


註1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21 December 2017: Flaws threaten Hong Kong air safety, claims aviation experts.  http://bit.ly/2DLTh66   “After a series of near misses, Hong Kong Civil Aviation Department is criticized for adequate staffing and a failure to follow incident reporting guidelines.”
註2     香港01,2017年9月26日:國泰貨機疑偏離航道險撞山 與大嶼山老虎頭山頂僅差500呎  http://bit.ly/2xIeY43
註3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5 June 2017: Air China flight has near miss with mountain on Hong Kong’s Lantau Island.  http://bit.ly/2qYmzqn
註4     草雲居,2016年6月29日:機師亂飛 民航處還在等甚麼?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6/06/blog-post_29.html

註5     草雲居,2016年7月3日:回歸正軌 – 民航處必須盡快釐清事實和糾正錯誤  http://bit.ly/2DNCbVq

2017年12月10日 星期日

讓久別家鄉的村民回家


今天看到一段紀錄片,談荔枝窩以及新界偏遠鄉村恢復活力的故事(註1),其中數十年未見過面的表親在田間相認一幕,令人感動,幾年來的復耕工作,恢復了農村的獨特面貎,吸引了久未回鄉的村民回來探望,造就這樣的溫馨場面,片段中我們也看到村民見到自己家鄉出現蓬勃生機的喜悅。

幾十年未見面的表親在田間重逢 (鳴謝:Hong Kong Enquirer)
回顧過去半世紀,偏遠鄉村的衰落有其歷史原因,其中一個頗為重要的因素是六十年代廣建水塘,以及劃定集水區,截走不少偏遠鄉村的水源,令傳統耕種出現困難,這些鄉村為了保障城市人的用水作出了犧牲,村中青年人無奈遠赴他邦謀生,淘空了家鄉,隨着人口急刻減少,村屋失修,加上交通不便,務農難以維生,餘下的村民尤其是長者不得不陸續遷出,以致造成不少沒有常住人口的空村。

半世紀後的今天,當年外出的壯丁已經達到甚或超過退休年齡,但是家鄉零落,從零人口恢復為宜居的鄉村,談何容易,最簡單的問題是:誰敢第一個回去定居?沒有水電及其他支援日常生活的安排,又怎樣回去定居?因此此刻旅外村民退休回鄉有家難歸的情況是普遍現象,急待解決。

紀錄片中,從年長的村民的談話中,我們不難感受到他們對家鄉傳承的關切,他們非常希望荔枝窩村的復甦,能夠召喚他們的下一代回鄉薪火相傳,把荔枝窩村的血脈和精神延續下去。

在城市長大的人們限於生活的經驗,沒法想像村民對家鄉的深厚情懷,我比較幸運,經過多年來與村民的交往,開始領會到箇中的一點氣氛,雖然只是一點,已經令我重新思考「家鄉」的意義,以及羡慕村民心中的家鄉概念,讓他們的生命有扎根之處,因而活得很踏實,反觀我們城市人,不管物質生活多富庶,心底始終欠缺了扎根的土壤,沒有安身立命之所,也因而難免感到漂泊無定。

非政府組織過去幾年在荔枝窩的工作,以及目前的村屋復修項目,目的就是示範以多種途徑,在偏遠鄉村創造宜居條件,讓退休的村民能夠落葉歸根,回到家鄉定居,我們甚至希望示範在鄉村建造新時代的本地經濟模式,在不破壞鄉村人文傳統和自然風貎的前提下,展示出優質鄉村生活的魅力,吸引村民的第二代、第三代動念回鄉生活,如果出現這一天,鄉村的承傳就真的落實到人的範疇,讓鄉村的血脈和精神延續下去,實實在在體現可持續發展的真諦。

由於荔枝窩是香港無人村恢復生機的首例,因此困難重重,也不容易令全部人理解,不過我們希望透過不懈的嘗試,證明在多方共同努力之下,復村是可能的,也希望透過我們的案例,可以令大家多點認識復村需要面對的眾多現實問題,以及可以怎樣解決,為後來者作出示範,讓其他鄉村進行復村工作時,有所參考和較有系統地策劃,好讓更多散居世界各地的村民可以回家。

出入荔枝窩八年,學了不少新事物,也多了領會甚麼是鄉情,是我的幸運,但願未來幾年,荔枝窩村民陸續回家,享受家鄉的美好。


註1      Hong Kong Enquirer, 8.12.2017  “Hong Kong’s rural revival”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3daX5tpQ7M

2017年11月26日 星期日

秋日花樹


大多數人心中都以為春天是開花季節,到了秋天便只有蕭索和落葉,不過香港位於亞熱帶,全年都能夠見到正在開花的樹,十一月下旬在紅磡一隅隨機拍攝,錄得四種,與大家分享,打破只有春天開花的迷思,以下的資料源自香港植物標本室  。

白千層     Melaleuca cajuputi    Paper-bark Tree  
花期:11月



耳果相思/耳葉相思     Acacia auriculiformis    Ear-leaved Acacia  
花期:9-11月



洋紫荊     Bauhinia x blakeana    Hong Kong Orchid Tree  
花期:全年



黃槐決明/黃槐     Cassia surattensis    Sunshine Tree  
花期:全年


開花結果不一定在風光明媚的春天,其實不論甚麼氣候,都有開花的可能,關鍵在觀花人的努力。



2017年11月7日 星期二

荔枝窩村復興 – 與部份海外村民商榷


過去八年,我和荔枝窩村村長及其他在港村民,共同努力,想方設法,為沈睡多年的荔枝窩村重新注入生氣,長滿野樹亂草的農田經過艱辛的復耕回復昔日的井井有條,經典優雅的農村風貎重新展現在人們眼前,久無人煙的圍村恢復了包括原居民的常住人口,再現鄰里之情,暫時未能回鄉定居的原居民也多了帶同兒孫返回祖屋遊玩,重建與家鄉土地的聯繫。

透過公眾培訓課程和學習訪問,我們讓香港市民以至全世界多了認識荔枝窩村蘊含的文化寶藏,逐漸建立了品牌,為荔枝窩的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基礎,政府和鄉議局都認同我們努力的成果,視為為偏遠鄉村注入活力和謀生計的典範,行政長官基於我們的經驗,在最新的施政報告宣佈擴大對偏遠鄉村復興的支援措施,將會成立專項辦公室和預留十億元款項開展相關保育工作及活化工程(註1)。

正當我們在艱難中為鄉村復興闖出一片新天地時,十分訝異忽然冒出反對的聲音,甚至出現針對個人的激烈言論,昨天(11月6日)報章報道稱外國返港的荔枝窩村村民反對「村屋改建民宿」,相片中還見到「騙局」、「林超英滾出荔枝窩」等標語(註2)。

不過同日晚上,同一份報章的網上版(註3)又轉述村民稱「非反對該計劃,只是不滿村長(註4)在未有諮詢村民,即私下答允改建村屋」,又稱「不滿整個計劃未能惠及該村,例如增建鄉公所或改善村內設施」,他們又「質疑有人只為私利而答允推行該計劃。他又指如村長不公開交代,不排除會封村以示反對」,事件來到這個地步變了質,矛頭指向村長個人而不是事件本身,其中「為私利」是非常嚴重的指控,必須嚴肅處理。

在荔枝窩我是村民口中的「外人」,無所得亦無所失,要我滾不是甚麼問題,不過作為八年來荔枝窩村復興事業的參與者,我有責任把所謂「村屋改建民宿」的事實講解說明,把報道中海外村民提出的疑點釐清,以及清清楚楚地還村長公道,確認他在荔枝窩村復興事業的用心、辛勤和大公無私。

正如我較早時的文章突出說明,目前的村屋復修項目不是一般意義的「民宿」概念,實際意義上它是一個專題學習營,參加指定活動的人士才能入住(註5),而且項目的指導思想是為了存護荔枝窩村的傳統客家建築文化,絕不是為了搞一盤賺錢的生意,談不上「利用村民資產發展」(村民語),將來如有盈餘也只會用在建築物的維修,香港鄉郊基金或村長絕對沒有錢放入口袋。

報道中稱村長「未有諮詢」和「私下」答允改建村屋,沒有反映事件的本質。村屋是個別村民的私人產業,是否參與「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是業權人的個人決定,與村長無關,根本不存在所謂「村長私下」代人答允之事,至於諮詢,去年(2016年)在得到馬會慈善基金撥款之前,香港鄉郊基金董事吳祖南博士已經自己掏腰包飛去英國,向荔枝窩村海外村民介紹本項目內容,誠心願意與村民溝通,村長也在荔枝窩村的whatsapp群組發放信息,因此不存在「沒有諮詢」。

至於「未有惠及該村」一句,是沒有留意到過去數年荔枝窩村環境巨大變化的錯誤說法。自從復耕工作展開,田野環境改善不在話下,圍村內三街九巷的雜草、垃圾、泥頭、碎石,在眾多義工多番努力後,都得到妥善清理,每次有村屋倒塌,落下的建築物料阻礙道路溝渠,也迅速清理,有村屋出現危險狀況,我們會標記清楚提醒行人繞道,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對荔枝窩村有益的事,怎能說「未有惠及」?

至於設施方面,由於荔枝窩村多了常住人口和假日人流,政府相關部門提升了對本村的關注,加強了對本村的服務,例如加強清理垃圾、協助搬走大型廢物、改善行人步道、改善排洪渠道等,在村長努力奔走之下,得到各方人士配合,爭取多年的荔枝窩街渡2016年1月實現通航,是東北新界多年來的大突破,村民終於可以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回鄉,今年初,政府又宣佈了為荔枝窩興建符合現代標準的新碼頭,為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多街渡服務做好準備。

沒有幾年來村長的勞心勞力和大量工作,沒有「外來人」組織的、以復興荔枝窩村為目的的工作項目,這些事情都不會出現,請大家公道地說,這些項目真的「未有惠及」荔枝窩村?(除非村民口中的「惠」必須是港元銀碼)

長期身在海外的村民沒有為荔枝窩村爭取過任何好處,沒有在現場看過村長的辛勤工作以及荔枝村的欣欣向榮,卻輕言村長甚麼「私下答允」、「為私利」等,又說甚麼「未有惠及」荔枝窩村,是沒有根據、有違事實和不合適的。

說到「私利」和「交代」,讓我在這裏斬釘截鐵地說,村長沒有從過去四年的「永續荔枝窩」項目得到一分一毫的金錢利益,將來也絕不可能從「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得到任何金錢利益。村長從來沒有得到任何私利,因此也沒有任何東西需要「交代」,如果任何人有合理理由相信他不合法地取得「私利」,根據香港法律屬於貪污行為,請不要耽誤時間,立即向廉政公署告發。

最後報道中有村民稱「條件苛刻」、「簽訂二十年租用合約,基金只會給予象徵式二十港元作為感謝報酬」,我有以下說明,二十港元的「租金」是法律上用來確定基金作為租客的身份,是為了保障村民業權的重要標誌,但是鄉郊基金會動用數十萬至二百萬元不等復修(部份其實是重建)村屋,正如較早前我的文章講過,相當於基金會提前繳交了二十年價值不低的租金,然後用這筆錢建好房子,業主交出破屋(部份只有地基),二十年後不用分文便得到好屋一座,期間還有鄉郊基金充當免費看更,守護和維修房子,形容這樣的條件「苛刻」公道嗎?

11月3日在沙頭角鄉事委員會,香港鄉郊基金跟村民簽署了十多間村屋的租約,業主中包括英國返港的荔枝窩村村民,所以不可以說見報的村民代表了所有海外村民。

封村只會把村殺了,任何人採取這樣的行動之前,敬請三思荔枝窩前人會否同意。

只要大家的目標都是為荔枝窩村的長遠利益,有意見歡迎提出,總有辦法融會綜合,得出最佳方案,但是溝通交流的底線是對事不對人,毫無根據地攻擊個人對大事沒有建設,只有破壞,是不合適的。

溝通的大門常開。


註1     《行政長官2017年施政報告》第249-250段 「活化鄉郊」  http://bit.ly/2zAfOng
註2     東方日報  2017年11月6日  「原居民返港反對村屋變民宿」  http://bit.ly/2zlVwLB
註3     東網  2017年11月6日21:41  「荔枝窩建民宿添變數 村民擬聯署罷免村長」  http://bit.ly/2zlxUsi
註4     荔枝窩有兩位原居民村長,由政府主持的法定選舉產生,根據10月30日村民大會上所見,有關海外村民言論主要針對其中一位。

註5     《草雲居》  2017年11月6日  「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的構想和實踐」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7/11/blog-post.html



2017年11月6日 星期一

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的構想和實踐


11月3日我擔任主席的香港鄉郊基金與荔枝窩村的村民,就參與由香港賽馬會慈善基金資助的「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事宜,在沙頭角鄉事委會會大樓簽署了協議文件,標誌着存護荔枝窩村的客家傳統文化和客家建築特色的具體工作正式揭開序幕。
除了荔枝窩村村民和香港鄉郊基金人員,出席見證簽署儀式的人士包括:鄉議局代表、沙頭角鄉事委員會主席及成員、民政總署、漁護署和環保署等政府部門代表,以及雙方代表律師等。
 荔枝窩位於新界東北偏遠地區,一向以具有客家特色金字瓦頂的建築群聞名,可惜近年部份村屋陸續倒塌,到了今年年中,有損壞和需要修復的村屋已多達三之一(參看附圖),每次下大雨後,屋頂瓦片掉到地上的響聲此起彼落,令人擔心美麗的鄉村會隨着歲月的過去變成無法觸摸的回憶。
紅色標示已有損壞和需要修復的村屋
為了存護荔枝窩村的傳統文化(包含物質及非物質方面),香港鄉郊基金構想了「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建立體驗式學習的基地,一方面復修二十五間村屋作為對存護物質文化的貢獻,另方面構建一系列文化學習的單元和培訓導賞員,向訪客介紹荔枝窩的歷史、傳統、文化、農耕、藝術、技藝、在地知識等,使荔枝窩村的客家文化得以弘揚光大,也讓香港人深入認識客家人實踐了三、四百年的「可持續發展」,感應他們與天地共融的和諧生活方式。

荔枝窩村位置偏遠,交通費時,為了讓城市人有充裕時間參加體驗式學習活動,必須提供住宿,增加留在村中的時間,因此項目的構想是把部份村屋用作接待參加活動的人士,也藉此讓參加者感受村居的悠閒恬靜,直接了解鄉郊生活的寶貴,說到這裏,我懇請大家注意這個項目不是一般的「民宿」概念,實際意義上它是一個專題學習營,參加指定活動的人士才能入住。

我們與村民簽署的協議,概略地說有以下幾點:鄉郊基金以馬會的資金為村民復修(部份幾乎等於重建)村屋,村民把修好的村屋租予鄉郊基金二十年,授權鄉郊基金用作參加活動者住宿,村民每年可回家住宿兩個星期(例如春秋兩祭及農曆新年回港返鄉),鄉郊基金負責村屋的維修,租約期滿時村屋以宜居狀態交回屋主等。

項目的對象是損壞比較大的村屋,初步估計每間村屋的復修費用在數十萬至二百萬元之間,概念上可視為鄉郊基金預繳了二十年的租金,而這筆資金轉用到復修工程之上。以一百萬元計算,等於每年租金五萬元,即約每月四千元,高於現時荔枝窩村村屋的一般租值,因此今次的租約對雙方是公平的。

事實上,鄉郊基金承擔了村屋二十年的維修費用,由於不可能要求馬會慈善基金長期資助,必須找尋可持續的資金來源,在這個前提下,鄉郊基金計劃把營運「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的盈利(如果有的話),作為維修村屋的資金來源,可以說,在協議之下,鄉郊基金成為村屋業主的無薪看更,除了幫他們看管物業,還要自己找錢為業主維修物業。

建立「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的另一邊際利益是為荔枝窩村創造就業機會。我們在荔枝窩工作的最終目的是讓它重新成為原居民及他們子弟的宜居鄉村,雖然過去四年我們已經把農田恢復,把優美的農村景貎再現,但是農業本身在當今社會經濟體系中不足以產生養活一家的產值,因此無可避免必須另闢蹊徑,參照日本和台灣的成功例子,以農耕文化為基礎的體驗式學習活動是新時代的經濟動力,「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預期可以為荔枝窩的長遠可持續發展作出貢獻,當然我們也知道必須嚴格控制訪客人數和活動的規模,以免造成對傳統文化的過度干擾甚或破壞。

近來部份村民對「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有點誤解,把它看成「地產發展」,以為鄉郊基金把荔枝窩村屋變成「民宿」賺大錢,而村民沒有得到應得利益,因此提出反對。

事實是:鄉郊基金是不牟利慈善團體,對賺錢毫無興趣,在荔枝窩工作的目的很單純,就是存護文化和恢復宜居狀態,好讓久居海外及年屆退休年齡的村民可以落葉歸根,回鄉定居,更希望村民第二代、第三代看到回鄉安身立命的可能,返鄉建設美好未來。

懇切願望荔枝窩村村民了解,「荔枝窩客家生活體驗村」項目修復村屋不是地產項目,雖然住宿服務表面上有收入,但是預計最初三、四年以虧損為主,更不要說「賺大錢」,就算將來真有盈餘,也要花在屋宇維修,須知金字瓦頂不像石屎般堅固,補這補那是長期作戰和費用不菲。

荔枝窩村村民愛村心切,我十分理解,目前的反對聲音源於誤解,我們樂意通過誠懇的溝通交流,讓大家明白項目的執行細節和對荔枝窩村的歷史意義,以及我們在工作中秉持的謙恭、透明、公平原則。
 
2017年大雨後坍塌的村屋
荔枝窩村的傳統村屋天天受着風吹雨打和白蟻侵蝕,再不加大力度維護,恐怕村屋坍塌會加速,後果堪虞,願望村民以大局為重,共同努力,振興荔枝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