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8月22日 星期二

郊野公園是供香港廣大市民享用的公共資源


今天又有名人站出來向郊野公園要地建屋,看來他們正在有組織地給政府施加壓力。
香港鄉郊基金今天發了新聞稿,重申郊野公園是供香港廣大市民享用的公共資源,有極為重要的康樂、旅遊、自然保育及歷史文化保育功能,不可隨意侵蝕。
就香港政府找尋土地供廉租公營房屋及非牟利老人院等用途的政策目標,香港鄉郊基金已向香港政府遞交了一份立場書 (可到此處下載:http://www.hkcountryside.org/?p=973)。
「找尋土地的過程應該基於一個土地等級制度,郊野公園及根據郊野公園條例指定的特殊地區只應為最後和逼於無奈的選擇。」
其實政府有不必造地的選項,如:「檢視現有政府土地儲備及填海土地的計劃用途:現有計劃用途應與廉租公營房屋及非牟利老人院比較,擴建廸土尼樂園顯然不能視為比廉租公營房屋更應在已填海得到的相關土地上建設。」
原定擴建廸士尼的大片填海土地完全應該用來建公屋,這不是天馬行空的概念,比船灣淡水湖實在得多,希望政府不要厚此薄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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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鄉郊基金  新聞發佈
2017822

1.      近來多了向郊野公園(包括船灣淡水湖)要地用作房屋用途的言論,香港鄉郊基金強調郊野公園是供香港廣大市民享用的公共資源,有極為重要的康樂、旅遊、自然保育及歷史文化保育功能,不可隨意侵蝕

2.      就香港政府有關找尋土地供廉租公營房屋及非牟利老人院等用途的政策目標,香港鄉郊基金已向香港政府遞交了一份立場書。

3.      香港鄉郊基金認為在達致此目標的過程中,政府必須遵循現有政策、最優做法及以原則為本的施政方式,找尋土地的過程應該基於一個土地等級制度,郊野公園及根據郊野公園條例指定的特殊地區應為最後和逼於無奈的選擇

4.      政府有幾個不需要製造新土地的選項:

(a)       檢視香港現有房屋的使用

(b)       檢視現有政府土地儲備及填海土地的計劃用途 

計劃用途應與廉租公營房屋及非牟利老人院比較,擴建廸土尼樂園顯然不能視為比廉租公營房屋更應在已填海得到的相關土地上建設

(c)        工業區及工業樓宇重訂用途

5.      在香港找尋土地興建廉租公營房屋及非牟利老人院,優先次序應該基於一個土地等級制度,郊野公園及根據郊野公園條例指定的特殊地區應為最後和逼於無奈的選擇。以下段落列出相關的土地等級,排在前面的等級應優先考慮:

(a)        新發展地區、新市鎮擴展項目、統合發展區

(b)       棕地

棕地面積有估計超過1,000公頃,雖然沒有官方定義,不過視乎破壞程度,棕地包含以下幾類:

i.       類近工業土地、露天貨倉、未獲授權用途
ii.      政府及私人土地,例如空置學校、潛在可以建築平台的基建項目、道路、鐵路及路邊空地
iii.     已破壞或閒置的政府土地,如工地、舊學校、臨時停車場等

(c)        只有在以上各個等級都考慮淨盡後才應依次考慮以下等級:

i.              已受破壞、低生態價值、極低可能恢復生產的農地
         850公頃這樣的農地位於道路和鐵路附近,或在現有城鎮周邊,有以較低成本和較短時間內進行房屋開發的潛質。

ii.            沒有受到法律保護的鄉郊地區

iii.          正在耕作或高質素的農地

iv.          各種受到保育規劃保護的土地,包括綠化帶、自然保育地區、具特殊科學價值地點、2004年新自然保育政策指定的優先保育地點、郊野公園不包括土地、水塘及引水區、郊野公園及特殊地區

6.      香港鄉郊基金向政府遞交的文件全文(暫時只有英文本)http://www.hkcountryside.org/?p=973




2017年8月21日 星期一

無聊研究系列:玄奘法師跨越天山路線新考


導言
唐貞觀二年(公元628年)春,玄奘從跋祿迦國(今新疆阿克蘇)出發,跨過天山山脈,離開了現今中國國境,進入今吉爾吉斯,抵達大清池(今伊塞克湖)南岸,然後西北行至素葉水城(今吉爾吉斯Tokmak),會見了西突厥的葉護可汗,這段行程記載在《大唐西域記》及《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兩者都有方便的電子版(註12)。

本文根據高分辨率人造衛星圖片(Googlezoom.earth),考據玄奘跨越天山山脈的具體路線,指出前人如季羡林等著《大唐西域記校注》(下稱《校注》)(註3)提到的兩條路線:木扎達通道和勃達嶺通道,都不符合《大唐西域記》的文字描述,實際的路線應該是相對偏西的烏宗圖什河河谷。

《大唐西域記》記載
《大唐西域記》對於此段行程的記載如下:「(跋祿迦)國西北行三百餘里,度石磧,至凌山,此則葱嶺北原,水多東流矣。山谷積雪,春夏合凍,雖時消泮,尋復結氷。經途險阻,寒風慘烈,多暴龍,難淩犯,行人由此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聲叫喚,微有違犯,災禍目覩,暴風奮發,飛沙雨石,遇者喪没,難以全生。山行四百餘里至大清池 清池西北五百餘里,至素葉水城。」(依《校注》版本)

跋祿迦至素葉城玄奘經行路線 (詳情見本文)
M:木扎爾特河出山口  H:汗騰格里峰
B:往別迭里山口處  b:烏宗圖什河出山口
《大唐西域記校注》注釋
《校注》:「凌山當即冰山,突厥語作木茲阿特或木扎特(Muz-art),木茲意為冰,阿特意為山口 又名木素爾達阪(Musaur dawan)…」,又稱:「溫宿之西北自古以來有二通道,一為木素爾達阪,一為勃達嶺,玄奘行記中的凌山,究竟何指,現學者之間尚無一致意見」,以上的木茲阿特、木扎特和木素爾是同物異名。

衛星圖片的啟示
從衛星圖片可見(圖1),中部天山山脈的主體位於阿克蘇以北,西部天山山脈住於伊塞克湖以南,兩者之間一片土地海拔較低,位置大致在阿克蘇西北,按常理玄奘及歷代前人應該選擇從這一帶穿越天山山脈,避開高海拔和終年積雪的山嶺,因此玄奘離開阿克蘇後大致走西北方向十分合理。

1阿克蘇和天山山脈之間的灰褐色,就是《大唐西域記》所講的「石磧」,跋祿迦都城(今溫宿)西行約150公里(約相當於唐時三百里),擋在玄奘面對的是天山最南支脈,《大唐西域記》的「凌山」,應該指這條支脈,穿越後便可比較容易前往伊塞克湖,所以行程關鍵在找合適的缺口,進入和穿過這條天山支脈。

玄奘穿越凌山的具體路線,需要靠高分辨率圖片幫助推斷,這方面Googlezoom.earth發揮很大的作用。可行的路線應該具備的條件包括:不太迂迴(長度較短),盡可能避開高海拔山口(否則積雪和太冷),地標明確容易辨認(不易迷路)等,以下先討論《校注》提到的兩條路線,然後討論似乎以前無人談過的第三條路線。

木扎達通道
《校注》提到的木扎特(Muzart)通道,應該不是玄奘採用的路線。檢視衛星圖片及地圖,查得木扎爾特河(Muzart River)在溫宿東北80公里處自天山山脈向南流出(在圖1標記為M),位於天山山脈裏的上游河谷,南北走向,明顯易辨,對應汗騰格里峰以東、連接溫宿和伊犁昭蘇的木扎爾特古道(註4),木扎爾特與木扎特對音,是同物異名。由於需要翻越海拔5000以上的冰川達阪,是著名的高危路線,對比《大唐西域記》描述玄奘路線:位於溫宿西北及前往大清池(今依塞克湖),木扎爾特古道(木扎特通道)顯然方位不對,而且北去的目的地錯誤,因此肯定不是玄奘往大清池的路線,可惜互聯網上以訛傳訛,到處見到錯誤的說法。

勃達嶺路線
阿克蘇西北的山地形勢,通過詳細查看高分辨率衛星圖片(包括三維檢視),顯示溫宿以西約150公里處,有兩個進山口(在圖2標記為Bb)連接到符合條件的路線,從他處進山都會去到高聳的積雪山峰不能通行,又或者群峰交叉錯落以致路不好走。從Bb兩點往西北行最便捷可行的兩條路線見圖3,去到吉爾吉斯境內的Kara-say後,有方便易走的路往大清池(今伊塞克湖)南岸的Barskoon

2  阿克蘇以西遠眺大清池立體圖
B:往別迭里山口  b:進入烏宗圖什河谷 

3  條越山往Kara-say路線
B:經別迭里山口往Yshtyk後西行; b:上溯烏宗圖什河河谷往西北行

B點西北行,山谷比較寬直,根據中國汽車司機地圖冊(註5),汽車可由B點到達別迭里,顯然容易好走,「別迭里」與「勃達嶺」對音,應是同物異名,途中山谷有依不拉音古堡,反映古道的軍事重要性。別迭里距中吉兩國邊界上的別迭里山口(Bedel Pass)只餘約20公里,翻過山口後有寬闊河谷連接到吉爾吉斯的Yshtyk(《中國汽車司機地圖冊》譯為依什提克),衛星圖片顯示吉方有車路連接Yshtyk到圖3劃有雙短線處,距別迭里山口也是約20公里,而Yshtyk現有公路西去Kara-say,從此往依賽克湖及西北行至素葉水城容易好走。一般相信這條勃達嶺古道,是漢朝(或更早)起連接天山南北的主要通道,直覺上是玄奘從溫宿出發跨越凌山往大清池的最佳選擇,不過實際上有兩個疑難問題。

一是途中經過的別迭里山口海拔4284(註6),比阿克蘇高約3.1公里,阿克蘇春天(三、四月)的平均日最低氣溫約5度,依據垂直差距推算,別迭里山口氣溫要低20度左右,即約為零下15度,常人基本上難以翻越。

二是沿途沒有較大流量的「東流」河溪,有悖玄奘「水多東流矣」的說法。從《大唐西域記》內容觀之,玄奘對地理形勢十分了解,用字遣詞也非常細緻貼切,他寫下「此則葱嶺北原,水多東流矣」,必然反映越山途中多見東流河溪,令他意識到路線的西側是高地及連接到西南方的葱嶺(今帕米爾高原,參看圖1),B路線少有「東流」水,是重大的不匹配

基於以上兩點,勃達嶺路線應該不是玄奘走的路線

第三條路線:烏宗圖什河河谷
b路線基本上是由東南往西北,從今阿合奇上溯烏宗圖什河(又稱瓊烏散庫什河)河谷,在山中折向北方,上溯支流河谷,到接近河源的雪山時,右拐翻過一個山脊後下山,再繞過山腳去Kara-say。由於在長長的河谷行走,沿途只是緩慢的上坡路,相對容易走,這條路線又避開了高聳山口的嚴寒,是古人如玄奘等的不錯選擇。高分辨率衛星圖片顯示,吉方循圖3b路線修了車路,連接Kara-say到中吉邊境的烏宗圖什河谷拐彎處(圖3以雙短線標記),反映這是實際可行的路線。

為了等待雪路開通,玄奘在阿克蘇之前一個綠州屈支(今庫車)滯留了兩個多月(註7),在急於上路的情況下,初春氣溫尚低,他必須盡量避免跨過高海拔山口的路線,所以捨棄勃達嶺路線而走烏宗圖什河河谷(b路線)是最符合邏輯的選擇。

雖然避開了高海拔山口,玄奘避不了陡峭的河谷,陡坡上滿布沙石,稍有擾動隨時發山泥石流,沙石扯帶氣流下衝傷害行人,《大唐西域記》所言:「行人由此路者,不得赭衣持瓠大聲叫喚,微有違犯,災禍目覩,暴風奮發,飛沙雨石,遇者喪没,難以全生」,形容大聲呼喊也可能引來飛沙走石,反映河谷行進之險,值得注意的是玄奘談的是泥石流而不是雪崩。

最關鍵的一點是:烏宗圖什河主體河流來自西方高地,b路線沿途又有數條來自西側高地的支流(圖3以藍色箭嘴標記),與玄奘「水多東流」的敍述十分吻合,因此玄奘從烏宗圖什河河谷(b路線)跨越天山山脈,是既配合季節又符合記載的最可能情景

結論
木扎特通道方位錯誤,勃達嶺通道方位合理,但山口海拔過高,尤其是欠缺「東流」支河,不符《大唐西域記》的記載。第三條路線烏宗圖什河谷易認好走,又不用翻越嚴寒的山口,加上沿途有來自西方的河溪,符合《大唐西域記》「此則葱嶺北原,水多東流矣」的描述,因此應該是玄奘穿越天山山脈路線的不二之選。


1     《大唐西域記》CBETA電子版  中華電子佛典協會  http://buddhism.lib.ntu.edu.tw/BDLM/sutra/chi_pdf/sutra20/T51n2087.pdf
2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CBETA電子版  中華電子佛典協會http://buddhism.lib.ntu.edu.tw/BDLM/sutra/chi_pdf/sutra20/T50n2053.pdf
3     《大唐西域記校注》  玄奘、辯機原著  季羡林等校注  中華書局 2000
4     《壹讀》2016120日轉載《螞蟻窩》  穿越木扎爾特「死神之旅」?  https://read01.com/3EQ2K.html#.WYiKNoSGPIV
5     《中國汽車司機地圖冊》第258-259  中國地圖出版社 1998(新一版)
6     中華人民共和國和吉爾吉斯共和國關於中吉國界的協定1996  見:人大網  http://www.npc.gov.cn/wxzl/wxzl/2000-12/06/content_3660.htm

7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在屈支國記載:「時為淩山雪路未開,不得進發。淹停六十餘日。


2017年8月1日 星期二

「建屋專家小組」應該加入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專家


最近報章報道:發展局局長黃偉綸表示,政府正計劃成立建屋的專家小組,會由規劃、建築界的專業人士組成,並由非官方人員出任主席。(註)

給政府發了一封信,建議在發展局局長提及的「建屋專家小組」,加入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等範疇的專家,避免將來可能出現的紛爭。
專家小組應該包含可持續發展三個方面的專家

註: 2017年7月28日 經濟日報 「發展局長:專責小組會討論填平船灣淡水湖建屋」  http://bit.ly/2tPQraH

         *                   *                  *                  *

致:行政長官、政務司司長、財政司司長、發展局局長

根據新聞報道:「政府正計劃成立建屋的專家小組,會由規劃、建築界的專業人士組成,並由非官方人員出任主席」。

謹指出:建屋涉及土地,而選擇土地時考慮的不單是規劃及建築,還應顧及市民就業、社群建設、環境保護、自然保育等方面。

政府已經透過《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和《生物多樣性策略行動計劃》,宣示了把氣候變化和生物多樣性兩個範疇納入香港政府施政的主流。

同時,香港市民近年表達了對環境和自然保育的高度重視和強烈關注,在土地選址過程中及早吸納這方面的意見,有助避免將來冒出不少本來可以避免的紛爭,阻慢找地建屋的步伐。

雖然「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範疇目前沒有傳統性質的「專業團體」,但是已有不少實際意義的專業人士組成了同等的組織,相信政府不難找到相關專家幫忙出謀獻策,令事情進展得更順利。

懇切建議政府委任環境保護和自然保育兩個範疇的專家及專業人士加入建屋專家小組。

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
客座教授
林超英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填水塘,建樓房


填水塘,建樓房

香港房地產瘋癲多時,樓價飇升,「有屋冇人住,有人冇屋住」,2002年起錯誤的土地政策造成土地短缺固然是原因(註1),但是「地產投資/投機」相信是更大的因素(註2),可惜社會主流忽略後者而傾向談前者,經常着眼在覓地建屋,最近又出現了新話題。

 

726香港大學科斯產權研究中心發表了「增闢新土地的長遠機制與策略報告」(註3,建議政府有計劃地建立一個龐大的土地儲備,方法包括恢復大型填海工程,以及由政府公佈在2047年收回新界私人擁有未被開發利用或閒置的土地的權益。填海方面研究人員舉了淡水湖為例,「佔地1,200公頃,潛在供應的房屋單位數量達300,000個」,後者研究人員指出「目前主要發展商在新界擁有的土地估計達1,000公頃,連同其他私人的閒置土地,可釋放的土地潛力非常大」。

 

由於把香港人飲水的命根也要毀掉的想法由大學教授高調提出,引起了全港熱議,不過原來早在2013年,已經有人提出類似建議,不單填平淡水湖,還要把屋建入水塘集水區(註4),2015年又有人提出填平石壁水塘(註5),雖然後者十分惹笑,把水壩炸開一個洞,水流走後陸地自己會出現,根本不用「填」!

 

我公開表示了反對填淡水湖,原因有幾方面。

 

關鍵性考慮是食水供應安全問題,人的生存有幾個必要條件:空氣、水、食物。人是動物,沒有空氣幾分鐘會窒息,沒有水幾天會渴死,沒有食物一個星期左右會餓死,這是無可逃避的生物定律,因此大城市如香港,無論多有錢或多先進,都必須為食水儲備做好戰略準備,以防萬一長期乾旱不下雨或外來食水供應出現變數時,有一定數量的食水應付最少幾個月,以儲備換取時間,想辦法找尋和調動替代水源。

 

香港開埠以來不斷興建水塘,就是因為人口持續增加而不得不做的事,保障食水供應安全,應付每年總雨量不穩定的高低起伏,1963年大旱,水塘接近乾涸,政府被逼執行「制水」,四天供應食水一次,每次只有四小時,經歷過的人如我都有很強烈的危機意識,明白水塘是香港最最根本的維生設施。有足夠水塘容量才有可能捱過大旱,水塘不可輕言摧毀。

 

香港自1960年代起輸入東江水,填補了自身收集雨水與食水需求之間的差距,提供了一個穩定的緩衝因素,就算偶然香港出現乾旱,也可以由東江水頂住,因此多年來香港沒有實施過「制水」,年輕人也就無緣長出相關的危機意識。

 

但是我們必須注意,在氣候變化的背景下,由於大氣層失去過去的平衡,極端天氣出現的頻率會增加,每年總雨量的起伏幅度可能會增大,加上過去二十年的每年總雨量大起大落之餘,展示了大致向下的趨勢(見附圖),令人擔憂1963級別的大旱或有機會在未來十至二十年內重臨,由於食水是生命不可或缺的支撐,我們必須及早籌謀,保障自己境內的水源和儲水設施,此時此刻提出填平船灣淡水湖是逆天行道啊。

 

香港天文台總部年總雨量(底圖鳴謝:香港天文台)

2011年雨量是1947年以來第三低


有人認為:東江水源源不絕送來香港,應付了香港的食水需求,再沒有需要在香港境內用淡水湖存放東江水。這個說法十分危險,忽視了區域形勢過去數十年的重大變化

 

19601980年代香港尚未回歸,國家需要保住香港人心,另外內地仍處於經濟起步時期,對外匯有一定需求,因此碰上嚴重乾旱,內地也寧願壓縮一下自己的需求,也要確保供應香港的食水配額不受抑制,但是經過三十多年的經濟騰飛,東江流域城鎮的人口和工業建設規模都大幅增加,對食水的需求也快速增長,形成了與香港爭水的格局,下次大旱,這些城鎮還願意犧牲自己人去成就香港人嗎?我相信香港已經回歸這個事實,大大削弱了香港向廣東省要水的談判能力,人民幣的強勢也有同等的效果,因此香港人再不能像寵壞的孩子假設要水有水,而必須老老實實地做好自己份內的儲水工作,與廣東省人民共同面對嚴峻的旱情,在這個情況下,船灣淡水湖不能填,原因十分明顯。

 

其次是教授認為可以藉海水化淡解決香港的食水需求問題,不幸的是海水化淡耗用能量,直接或間接倚靠燃燒化石燃料,最終導致額外的二氧化碳排放,加劇全球暖化和氣候變化,也違背香港政府《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的減排目標,而且為了地產商在淡水湖賣樓的一次性盈利和相關市民入住淡水湖樓房,全港市民要永遠承擔海水化淡的費用,等同全港市民永遠補貼少數人的住屋,這是不合理的。

 

教授又談到淡水湖沒有生態價值,因此不怕加以破壞和用來建屋,表面看似有道理,不過我們必須注意,這句話的背後隱藏了全港市民當年為了食水供應作出了重大取捨,接受生態損失是為了食水這個至高無上的目標,不是為了建屋。還有一點,很多人忘記了當年水淹家鄉被迫遷走的村民,他們為了全港市民食水的福祉而犧牲了小我,如果良好的意願被人糟蹋,自家的土地最後變成別人的家園,村民有權反對!所謂生態價值低不能成為填湖建屋的理據

 

教授沒有談到船灣淡水湖的其他價值,它位於船灣郊野公園範圍內,也是香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地質公園範圍內的東北沉積岩園區(註6),對全港市民有重大康樂和文化價值,是無數人可以用低廉價錢享受的湖光山色,是住在侷促空間的基層市民舒一口氣的休閒勝地,是瘟疫流行時大家可以逃避病菌病毒的避難所,是青少年人學習接觸大自然和減少戾氣的鍛煉場地,這些功能和價值豈是三言兩語就可抹殺?

 

人生在世,「有瓦遮頭」不是唯一目的,而是先要保證生存,所以要保住食水供應安全,然後還要活得像人,有家庭生活,有康樂,有趣味,所以要保住郊野公園,兩者都指向必須守護船灣淡水湖,不可用來建屋。

 

今次香港大學的教授講填平淡水湖,可敬的動機在「製造」可供建屋的土地,解決香港人住屋難的問題,但是如果我們從高空俯瞰香港,可以輕易見到香港北部有不少位於平原上的土地可供建屋,其中有些是棕地,有些是荒廢的農地,可惜一向很少有人提及,直到現在仍然彷彿是某種禁忌,不能觸動,不過既然連與食水息息相關的船灣淡水湖都可以「研究」,高爾夫球場、棕地和荒廢農地也應該列入研究之列

 

無論如何,普通常識告訴我們,房屋應該建在陸地,而且最好是平原地。眼前已經有上天供應的真正陸地,何苦偏要逆天行道進行不必要地昂貴的工程在海中造地建城?

 

回顧最近幾年,昨天有人說把石壁水塘填平,今天有人說填平淡水湖,明天又有人說徵用粉嶺高爾夫球場,後天有人提議滘西洲高爾夫球場,任何人拿起地圖都可以指手劃腳,結果講的沒有成本,做事的規劃署卻要被動地忙到翻天覆地,但是這樣漫無目標地覓地,費力而低效,又未能從大局看問題,以致隨時導出不符合大局利益、「天馬行空」的土地方案,絕對不是覓地建屋的良好行事模式。

 

我們應該回到基本,由規劃署牽頭,眾多部門襄助,加上與市民溝通,集思廣益,全面和有秩序地審視香港的城市規劃,按需要構建城市的擴建方案,按部就班地取得所需土地,這樣才是符合全港最大利益的覓地良方。

 

食水供應安全必須是香港城市規劃的第一考慮,淡水湖絕對不能填。

 

 

1      《草雲居》 201735:住屋是社會安定之本,房屋政策必須重歸正軌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7/03/blog-post.html
2      《草雲居》 2017127:香港人無屋住的根本原因在「地產投資/投機」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7/01/blog-post_37.html
3      2017726香港大學新聞稿:香港大學科斯產權研究中心發表「增闢新土地的長遠機制與策略報告」  http://www.hku.hk/press/press-releases/detail/c_16599.html
4      文匯報 201334:林健鋒研填平淡水湖建屋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03/04/HK1303040029.htm
5     香港經濟日報 2015930:石壁水塘被建議填平建屋  http://bit.ly/2v9IWPJ
6      香港經濟日報 2015728:發展局長:專責尔組會討論填平船灣淡水湖建屋  http://bit.ly/2tPQr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