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25日 星期二
香港 = 桃花源
最近幾天,偶然在電視機裡聽到有人說,祇要政府賠錢夠多,祠堂都可以拆。
這幾句說話,觸動我想起兩年多前(2010.1.12)一篇網誌文章,見: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0/01/blog-post.html
當時我說:「我很苦惱,為甚麼香港這少數的一些人祇見錢,連祖宗留下來的美好田園也要毁掉?」,我遠遠沒想到,不祇是「田園」,原來連「祠堂」都可以不要。
我不禁想:傳統、文化、鄉土情懷等,究竟真有其事?還是我輩讀多兩三年書的無聊書生的癡人說夢?
香港處於南粵一隅,歷史上每逢中國出現動蕩,就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移入香港,在河溪平原(如塱原)或山谷中的盤地(如沙螺洞),務農自給自足,香港這個偏遠地區,像古代傳說裡的桃花源,是逃避戰亂的人們的生天和福地。忘記這個歷史背景,把田園風貌逐出香港,等同斷了香港人與自身來源的連繫,香港人將無安身立命之處,生命會變得無根和不踏實。
或者有人會批評這些文人的空話廢話全無用處,最底限度不值錢,不過在我看來,重要的價值往往就在「空」的地方,眼睛看不見,卻是實實在在的事。
就讓這些空話留存這裡,以便將來的人回頭看歷史再判斷吧。
2012年9月22日 星期六
北冰洋 - 尋找不存在的海冰
八月中我去了北冰洋邊緣的斯瓦巴爾德群島(Svalbard),飛機場所在的城鎮 Longyearbyen,位於北緯78度多一些,這時整天二十四小時都有陽光,每天氣溫徘徊在2至5攝氏度左右,沒有很大的起落,日夜和冷暖的對比不太明顯,感覺很奇怪,平常的生物直覺派不上用場,吃飯、睡覺等全靠「睇鐘做人」,終於親身體驗了北極圏內夏季的長日無夜,多年來的紙上談兵今回得到了實踐。
| 在 Longyearbyen 登船出發往北冰洋 |
北緯 80.5度,連一片細碎的浮冰都看不到,眼前祇有茫茫大海,與北冰洋的海冰始終緣慳一面。
在全球暖化的背景下,今年夏季海冰層退到比以前更北的地方去了,作為氣象人,面對這個實況,雖然多少是意料中事,但是親眼見到,感受又比以前深刻多了一重。
離開斯瓦巴爾德群島不久,美國國家冰雪數據中心(NSIDC)報告,8月26日北冰洋的海冰面積跌破了自有人造衛星觀察以來的紀錄,此後海冰繼續溶化,最新消息是9月16日海冰面積似乎見底,祇有341萬平方公里,比起上次最低紀錄2007年的417平方公里少了約18%,短短五年之間,出現這個巨大跌幅,實在驚人到了極點。
大家還必須知道,今年夏季的北冰洋海冰面積比1979至2000年平均數字減少近半,NSIDC的科學家表示:根據電腦模式計算,估計2050年前北冰洋夏季將完全沒有海冰,更有甚者,目前觀察所得,海冰減少的速度比計算結果還要快,不久的將來,以普通輪船橫渡北冰洋和去到北極再不是夢想。
下圖顯示北冰洋夏季海冰面積變化的情況,由左至右是六月至十月,高處的黑線是1979至2000年的平均海冰面積數據(可以粗略理解為1990年左右的數據),虛線是2007年的數據,藍色線是今年的數據,海冰面積減少的快速顯而易見,由1990至2012已經跌了一半,就算變化沒有加速,北冰洋夏季海冰大概再過二十多年便會跌到零!更何況下跌的速率在增加中。
今年9 月16日的北冰洋海冰分佈見下圖,黃色線是1979至2000年的平均夏季海冰邊緣,差別之大,多頑固的反氣候變化人士恐怕都不可以說看不見吧。全球氣候暖化,不是所謂「環保份子」造假騙人的謊話,而是有眼的人都可以自己看到的事實,來到這個地步還質疑氣候變化,還質疑應否採取應對措施去緩減氣候變化和相連對人類的負面衡擊,是置人類存亡於不顧。圖的右上角標記了斯瓦巴爾德的位置,海冰的邊緣確是離開北岸遠了,難怪我找不到海冰的踪影,這次從斯瓦巴爾德北上尋冰的航程,在某個意義上,也許是一次對地球過去善待人類的氣候的悼念。
北冰洋的海冰,我從未見過面的朋友,再見!
2012年9月15日 星期六
因陸恭蕙而起的話題
夏天放了個多月的悠長假期,返港後腦袋停留在「待機」狀態,沒有接上香港的種種變化,最近報章報導陸恭蕙 女士出任環境局副局長,才把我拉回香港的現實。
暑假在北大西洋的自然懷抱中度過,感到天地間的正道,是無數因子的互相配合與融和,心情十分舒暢,可惜回到香港這個特殊的人世間,立即被無數的予盾和衝突包圍,一切均為負面和消極,但覺鬱悶難抒,難怪一有長假期香港人都往外跑,因為他們覺得外地任何一處地方都比香港好,是以腳表示對香港現實情況的不滿,這不是好現象啊。
願望香港人多從正面角度看香港,並主動地以自己的力量,投入建設美好香港的艱巨工程。
以下是我在一位朋友的臉書中與另一位臉書朋友的對話,供大家參考。
FB朋友: 如果陸恭蕙她是與兩電談判的大旗手,她最好早早交待由她主事的 Civic Exchange與兩電的關係和接受過多少贊助。不少港人不信任思歪是事實,但我相信香港市民並沒有因此而生出一種辟好 ─ 喜見 "新官上場即落場"。自己做媒睇[體],醜聞都睇都[[到]眼寃!
林: 沒有人入廚房,怎會有飯吃?總不成把所有人攔在廚房外,然後等飯從天上掉下來。香港是我們的家園,需要我們一起耕耘,願大家一起匯聚正能量,存護我們美麗的自然,生生不息。
FB朋友:不反對任何有志者加入熱廚房或煉獄,但必須釐清潛在利益衝突。
林: 身體有缺憾的人我們社會會方便他,入過黑社會的人我們社會會給他們機會洗底,犯過罪的人我們社會會創造機會給他們更生,人類社會的重大特徵是包容,一點包容都沒有的社群很快便崩塌碎散。社會有誰認為自己此生從沒有犯過這樣或那樣的錯誤?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可以加入政府?誰來做眾人的事?
林: 還有一點,祇要是努力過以行動服務社會的人,不可能在深山修煉,總會跟社會上眾多人和團體來往,總會與眾多人和團體對話,保持溝通,交流互動,一定有千絲萬縷的人脈關係,一定存在無數的「潛在利益衝突」(批評者可隨意定義),那麼祇要有「存在利益衝突」就不能參加政府,誰來參加政府?還有誰做為眾人好的實事? 難道祇有隱士才可以參加政府? 請尊重有心做眾人的事的人,他們大都已經有安樂茶飯,無須憂柴憂米,黃錦星和陸恭蕙就是例子,加入政府是攞苦來辛,祇是心中有一團火,希望出一點力,把香港搞好一些,為甚麼不給一些掌聲?
林: 為甚麼不可以給一些配合和支持?有心人都嚇怕了不參加政府,對誰有好處?
FB朋友: 必須要重申,我並非不同意陸恭蕙出任副局長。從不否定她對本港環保有所貢獻。我亦不是說曾服務商界的人就不能從政或加入政府服務市民,但,大家應該知道,加任政府出任重要職位都要通過品格審查,這證明,不論你多有心,但品格必須附[符]合政府和公眾期望,這正是品格審查存在的意義。董建華上任之時,亦曾公開交待如何處理家族企業和出任行政長官後於家族事業的角色,以釋除公眾疑慮,這是負責任的做法。
FB朋友: 現在公眾的疑慮是陸恭蕙與中電之間有過的關係會否響她日後出任副局長的工作。相信她本人應該通過品格審查才接受委任,那如果是坦蕩的,為何不可向公眾有明確交待呢? 為何要給大眾有這個問號而影響市民對她的信心呢? 作為傳媒一份子,我並不享受每天看那些高官醜聞狼狽下台。正如林 先生所講,這對市民有什麽好處呢? 一點都沒有。
FB朋友: 若要等到事情再發酵,真的假的所謂醜聞滿天飛,再加以炒作,到其時政府才出招或交待,事情就會變成 crisis management。為何要把事情搞到那個地步呢? 為何不可及早處理交待呢? 更進一步,為何要令有心人,有心做眾人之事的人最後可能變成罪人呢?
林: 既然你有想法,建議直接寫封信給陸 女士,教她應該怎樣做,不就可以嗎?我跟黃錦星和陸恭蕙都談不上熟落,沒有需要維護他們,祇是覺得香港人偏多負面和消極,對熱心眾人福祉的人們不公平,不吐不快。此段討論就此打住,不再多言。(完)
2012年7月20日 星期五
十年磨劍,一分鐘光采
昨晚去了倫敦著名的皇家阿伯特禮堂 Royal Albert Hall,聽了一場音樂會,是今年英國夏日逍遙音樂節 BBC PROMS 的第六場。 BBC 是「英國廣播公司」的簡稱,BBC PROMS 大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古典音樂節,為期一個半月,音樂會的數目今年多達71場。
昨晚的音樂會對我來說有十分特殊的意義,次子林丰受英國廣播公司委約創作的樂曲 Endless Forms 《無盡藏》,在音樂會中由 BBC 交響樂團演奏,是作品得以在 BBC PROMS 世界首演的第一位香港作曲家,這是他多年努力的回報,我家的驕傲,香港的光榮。
我和太太坐在舞台左邊的位置,與在場近六千觀眾一起靜聽樂團的演出,我不懂音樂,但也漸漸聽到林丰作曲的一些特性,例如不緩不急的步伐、使用樂器的節制中庸、瀟灑而不炫耀、古典裡隱含現代氣息等,是好是壞我不知道,祇知他的音樂就是這樣。
演奏結束,眾提琴樂師都把琴弓高舉,等待最後一下鐘聲由強到弱,以至消失,然後指揮把手放下,聽眾掌聲響起,林丰從座中彈起,連跑帶跳從舞台左方的梯級走到台前,與指揮和樂團首席握手和向樂團的樂師致謝,再面向觀眾接受他們的鼓掌祝福,我想那一刻林丰是開心的,大概有點像發夢的感覺吧,畢竟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他的夢想就是成為得到大眾認同的作曲家,此刻在皇家阿伯特禮堂的圓拱頂下,他做到了。
| 林丰(站在鋼琴左側)在台上接受聽眾鼓掌祝福 |
林丰來到這一刻,不是靠聰明或者運氣,而是靠明確的目標和多年的堅持、勤力和積累,他三歲學音樂,六歲坐在鋼琴前說將來要當作曲家,十歲學大提琴捱過了非常嚴謹的訓練,大學期間重心轉移到作曲,2002年修畢作曲課程,進入現實社會。當中學同學陸續建立有穩定收入的事業時,他祇能想方設法維持生計,讓自己有空間繼續作曲和建立與古典音樂界的聯繫,我猜想他也曾有些時刻懷疑自己的選擇,幸好他能夠堅持和勉力向前,把心神專注在作曲上,最終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以及得到知音人的注意,一步一步走過來,我從旁觀察,實在不容易,台上光采一分鐘,背後是默默磨劍十年!
過去數十年,香港社會在不知不覺中趨向以財富衡量人的心態,讀書變成賺錢的踏腳石,勤力工作被看成沒志氣,不少人的夢想是不勞而獲和投機發達,目光祇放在眼前,談理想的人變成小眾,長年專注於一門事業或者一種興趣的人被人看扁。長此以往,香港會變成窮得祇有錢的社會,精神空虛,思想空洞,營營役役而終日喊悶喊無聊,這樣的「發展」或「發達」有意思嗎?
人活在世上,養活自己之餘,必須為心靈找到停泊之處,可以是工作,也可以是興趣,總之給自己一個焦點,透過心神專注,投入能量和持之以恆,人生自有不斷的推動力、不斷的發現和不斷的期待,這樣的生活讓人感受到超然的開心愉悅,大家都這樣生活,則整個社會自會跳出沉鬱苦悶的氛圍,重回充滿正能量的軌跡。
林丰站在台上不久,轉瞬間便回到後台,十年磨劍換來的光采一下子便過去了,但是留在心中的印象終身回味,也成為下個十年的激勵,開心的人生就是這樣。
2012年7月18日 星期三
32,000呎高空的沙螺洞 (寫於7月16日)
飛機大概在32,000英呎高空巡航,離開香港已經七小時,手表顯示香港時間下午五時半,環境諮詢委員會大概開完會了吧,沙螺洞的原野風光、山谷裡的萬千生靈、以及持續幾百年的傳統鄉村風貎,不知道會否在香港的「發展」瘟疫中,因為人類對自然的傲慢而走出衰亡以至消失的第一步?
很多年前,從鶴藪水塘南行,小徑在山中蜿蜒前進,轉入沙螺洞,眼界豁然開朗,好一個廣闊的山谷啊!就像古人闖入桃花源,分別在這裏僅存幾條荒村,人口稀少,祇剩下一對長者夫婦,在村中守住老家,有幸跟他們閒聊了幾句,知道他們很享受寧靜的山村和簡樸的生活。
山上俯瞰開闊的山谷,沙螺洞位於山谷東端 (鳴謝:陳英麟先生)
紙醉金迷的都市富豪,大概不屑去感應老夫婦心中的平和與溫暖,但是在我們這些穿行山野的過客心中,他們過的簡直是神仙生活,村居前面是壯麗的層巒叠嶂,群山懷抱的河谷平原上是歷代祖先辛勤開墾的廣闊稻田,村後有樹木參天的風水林,村前流過清徹的山水,潤澤着田園,滋養着大地。老夫婦呼吸的是清新空氣,聽的是自然天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隨着天地的緩慢步伐,怡然地生活,一切均是理所當然,都市人的操勞煩憂跟他們完全沾不上關係。
從沙螺洞東望遠山,氣度恢宏 (鳴謝:Ruy Barretto)
可惜後來聽說發展商收購了幾乎全部村地,並且多次嘗試大規模「發展」,那時忙於照顧自己的家庭和工作,沒有深入了解事情,祇知在社會有心人的努力下,「發展」始終沒有成功,沒想到退休後竟然遇上發展商在上屆政府環境局的推薦下(註1),以「自然保育政策」(註2)為基礎,提出一個位於沙螺洞的六萬龕位巨型龕場項目,未見自然得到保育,先見自然受到破壞,超乎常理,不可思議,無法理解。
去年參加了香港郊野基金會,大家很關注這個不正常情況,同年九月基金會去函政府指出,龕場項目多處不符「自然保育政策」的要求,並提出政府以等價換地方式取得發展商在沙螺洞的全部土地的建議,到時加上佔沙螺洞五成以上的官地,政府便擁有沙螺洞土地的99%,把沙螺洞這個生態重要性僅次於米埔的地方劃入八仙嶺郊野公園便水到渠成。
很不幸,直到今年二月基金會與環境局的正式會議,仍無法令環境局明白他們在踐踏自己的政策,以及在讓發展商的項目是「自然保育」為名,破壞環境為實,更不幸的是我們後來發現:五月向公眾公佈的新環境評估報告,看得出發展商修改了項目的部份內容,例如項目土地範圍,意圖避開基金會向政府指出龕場項目的各種問題。我們無法迴避環境局向發展商「通水」的可能,一方面我們感到憤怒,另方面我們高興發展商實際上等於承認了項目存在種種負面問題。
公眾諮詢6月19日結束,據悉收到三百多份意見書,但是環保署匆匆於6月25日(即是政府換屆前六日),便安排了環境諮詢委員會屬下的環評報告小組會議,相隔祇有三個工作天,加上環保署祇是「左手來,右手去」,把所有意見書直接轉交小組成員,完全不作任何專業分類或分析去協助小組成員掌握全局,在這個情況下,要求小組成員在極短時間內認真檢視所有意見書和形成成熟的個人意見,實在是強人所難,是肯定做不好甚至做不到的任務。
據了解,三百多份意見書中,絕大部份反對龕場項目,其中主要綠色團體、政策研究組織和其他專業人士遞交的意見書,內容涉及法律、政策、土地、城市規劃、文化及自然保育、生態學、水文學、環境污染等多個專業範疇,頁數也極多,舉例說,香港鄉郊基金的意見書有二十頁左右,單是一位資深大律師的意見書就有一百頁,可惜匆匆開會令到這些民間的智慧和大多數的反對聲音,湮沒在千頁以上的紙張(註3),以及小組成員根本沒時間打開的電腦檔案之中。
25日環評報告小組開會,民間人士申請到場解釋反對的原因,但是秘書處以小組要保持中立為由拒絕,祇有發展商和他的顧問才可出席,回應委員們的問題。據香港鄉郊基金會代表現場觀察所得,顧問團未能正面回答小組多方面的提問,他們祇是借「將來會妥善處理相關問題」的承諾,不斷要求小組先行通過環評報告,我們認為這個要求是不合法的。我們不能觀察小組的會議,後來報章報導環評報告得到通過,令我們意外和失望。
今天環境諮詢委員會召開全體會議,就沙螺洞龕場項目議決向環保署署長提出的意見。因緣巧合,孩子林丰創作的樂曲,將在世界最重要的古典音樂節 BBC PROMS 中,在倫敦皇家阿伯特禮堂 ROYAL ALBERT HALL 舉行世界首演,作為父母必須前往表示精神支持,所以在這個沙螺洞的關鍵時刻,身處32,000呎高空,甚麼事都不能做,惟有靜靜祈求,希望有心人士的聯合力量,足以制止這個打着「自然保育」旗號去破壞自然的惡例。
註1:報章報導,項目由環境局推薦,但是二月份環境局常任秘書長在正式會議中,明確向香港鄉郊基金會代表表示,環境局對龕場項目保持中立,不是 champion 推動者,前後不一致。
註2:2004年「新自然保育政策」(其實已經變舊了),提出一個「公私營界別合作」方案,目的在加強位於自然生態優先地區內私人擁有土地的自然保育,方案容許業主在自己擁有的土地的一個生態價值較低的角落進行「發展」,但是必須捐出一筆款項成立基金,讓一個非政府組織在業主餘下的土地進行以自然保育為目的的長期管理工作。
註3:一千頁是估計數字,盟友香港觀鳥會向環保署查詢有關意見書份數、頁數及字數的信息時,環保署回覆要收費過萬元,其實這些信息是環保署自身工作必須掌握的基本信息,向查詢者收費反映環保署本身工作有不足之處。
2012年7月14日 星期六
第三條跑道 - 不能建、不需建、不需大量填海
對第三條跑道工程項目簡介之意見書
林超英 SBS, CMet, HonFRMetS, HonFCIWEM
香港中文大學地理與資源管理學系客座教授
2012年7月12日
環評報告有一個最根本的要求,就是必須同時研究可能的替代方案,減少以至完全避免對環境的負面影響。
機場管理局5月遞交的工程項目簡介和6月29日提交的補充資料,未有處理「替代方案」和「減少以至完全避免對環境的負面影響」兩個方面。
機場管理局興建第三條跑道的基本論據是:
(a) 要達致機場的「可持續增長」
(b) 要應付2030年的9700萬人次人流、890萬噸貨運量和60萬架次飛機流量
「增長」不是至高無上的指導原則。每個城市受制於自身的地理因素,如面積、氣候、生態環境、食水和食物供應等,有一個由自然條件決定的「承載極限」。
機場的增長主要與遊客數目增加有關,但是香港的旅遊業不可能無限增長,2011年全年入境遊客達4193萬人次,相當於每天11.4萬,其中內地遊客日均7.6萬人次,以香港人口約700萬為基數,每天在街上踫到100個行人,便有1至2個人是遊客(視乎每人留港日數),這個遊客量對本地百業的經營已經造成重大影響,遊客聚集的地區,本地傳統中小企店鋪被外國名牌店或大型連鎖店逼走,連鎖效應是到處店鋪租金急升,本地營商環境出現扭曲,扼殺了本地中小企的生存空間,連帶影響多處地方市民的生活選擇。現時的遊客量顯然已經達到香港的承載極限,旅遊業已經到了一個不可以再談「增長」的階段,否則本地民生要付出沉重代價,香港的旅遊業祗可以研究持續「發展」,即是精細化和優質化,跳出「吃喝玩樂」和「購物」的框框。
從宏觀角度看,遊客不能增加,機場也就不可能無限地持續「增長」,機管局所謂的「可持續增長」不符合香港有限面積(包括陸地和海洋)的客觀條件。在來港的遊客量大概已經到了香港的承載極限和避免過度影響香港居民生活的前提下,擴建機場實在沒有積極意義,從這個着眼點看,第三條跑道不能建和不需建,以免造成對香港人生活的連鎖負面影響,從環境影響角度看,不建第三條跑道更可完全避免重大的負面環境影響,由是可見,「不建第三條跑道」理應是不突破香港承載極限和不破壞環境的最佳選擇,是環評報告必須研究的替代方案。工程項目簡介不提這個可能方案,即是沒有滿足環評報告必須考慮 "NO GO" 方案的要求,因此存在重大根本性的缺憾,香港廣大市民不能接受。簡介裡提到的「民意調查」是在資訊不足的情況下進行的,加上調查的結構有引導性和樣本甚小,所以所謂「多數市民支持興建第三條跑道」的說法是不成立的,不足以成為完全不考慮不興建第三條跑道的論據。
再從技術層面探討,將(b)的數據與1992年規劃興建赤鱲角機場的設計數據比較,1992年《新機場總綱計劃》的設計機場容量是8700萬人次和900萬噸貨運量,機場島的中央預留了一大片土地興建當客流量增長時所需的X形機場大樓,但是直到現在這座大樓還沒有出現,即是說機場的客運容量還沒有用盡,而(b)提到的9700萬人次比1992年設計數字祇不過多11%,興建原來設計的X形大樓加上現今的先進科技和管理措施,完全可以處理9700萬人次的客流量,根本不需要勞師動眾,製造十分巨大的環境影響和以高於X形大樓多倍的成本,去建造一條額外的跑道。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在歐債危機和全球長期經濟衰退的陰霾下,中國內地的經濟也存在極大的未知數,以簡單外推去估計未來客流量是非常不切實際的,未來客流量幾乎肯定低於機管局的估計,興建原來設計的X形客運大樓足以解決客流量增加(如果有的話),而且幾乎沒有任何額外的環境影響,是極佳替代方案。
至於貨運量,1992年的設計貨運量比機管局提出來的數字還大,機場早已預留了足夠的貨運處理容量,因此貨運量數字並不支持興建第三條跑道。
依原定計劃興建X形客運大樓,加上現代科技和管理,是一個輕易可行、低成本和環境影響相對少得多的方案,但是工程項目簡介沒有研究這個替代方案 ALTERNATIVE,不符合環評報告的最根本要求,因此是這份工程項目簡介是不合格的,環保署署長不應該接納目前這份工程項目簡介。
現在看飛機流量的問題,1992年《新機場總綱計劃》的設計飛機流量是38萬架次,機管局提出的未來流量是60萬架次,表面看似乎香港需要多一條跑道,但是必須留意:人次增加約一成,貨運量稍減,架次卻增加超過五成,完全不符比例,發生了甚麼事?是甚麼數學?這是的一個關鍵問題。以一般常識思考,客量增加一成,架次不應增加愈一成,那麼架次增加愈五成是甚麼原因?解釋是這五成的增幅來自載客量較少的民航機和私人飛機,前者跟內地和香港之間航班增加和大量採用窄體民航機有關,後者則跟富豪數目增加有關(雖然同期香港的在職貧窮人口也有增加)。
讓窄體民航機和小型私人飛機升降,不需要以服務大型民航機的高規格(例如長度、闊度,以及其他配套設施)去興建第三條跑道,但是機管局提出興建第三條跑道,基本上依照赤鱲角機場現有跑道的規格,即是以適用於大型民航機的高成本去應付小型飛機的需要,這是十分浪費的,同時填海面積變得過大和不恰當。機管局以錯誤的方案去解決具體的問題,因此提出的工程項目規模遠超所需,工程項目簡介必須包含興建一條較短和總體規模較小的替代跑道方案。
至於填海規模,工程項目簡介展示跑道位置研究得出的方案如下,新跑道與現有機場以幾道橋連繫,填海規模相對小。
但是後來的具體佈置圖變成以下的樣子,填海規模大很多,原因是在新跑道和現有機場之間建了新的停機坪和客運大樓,以及所謂「預留增設航空輔助設施用地」(以橙色顯示),右面一塊跟一條新增載客鐵路有關,左面一塊則有一條行車道路直通「商用航空中心」,即是私人飛機大本營,所以左面這塊地看來是私人飛機專用的客運大樓。
上面說過,現有機場中央早已預留大片空地,原計劃是在客運人數增加到預定水平時,興建一座規模頗大的X形客運大樓,現在正是時候執行這個計劃,增加飛機泊位和處理客流的容量,實在沒有需要在新舊跑道之間興建新的泊位和客運大樓,填海面積可以大為減少。另外到時載客鐵路可以從X形客運大樓左轉伸延到接近第三條跑道的客運大樓(如果有需要的話,其實沒有需要),省去右面橙色一塊的填海地。最後,由於在香港填海要付出太大代價,既然此刻沒有指定用途(除非服務私人飛機是特別優先項目),左面的「預留增設航空輔助設施用地」不應在本項目之內,可進一步減少填海面積。
在新跑道和現有機場之間祇需要兩條(最多三條)下面可讓海水流過的橋,讓飛機和工作車輛使用,因此就算真要興建第三條跑道,佔用海面也可以大幅縮減。
下圖展示吸納以上說法的機場構想圖,紅色是X形客運大樓,棕色是橋,白色斜線部份是不必填海的地方。
由於工程項目沒有全面回顧現有機場的設計容量,以致造成必須興建新跑道的虛假結論,是基本的錯誤,甚至可以說有誤導成份,以上討論的種種替代方案,工程項目簡介都沒有提到,因此目前這個版本的工程項目簡介是不合格的。
就算不知何故最終要興建新跑道,工程項目簡介也必須加入以上提到的盡量減少填海的方案。
興建第三條跑道把赤鱲角機場的跑道數目增加二分之一,但由於與現有兩條跑道並存,不能完全獨立運作,因此增加飛機架次的效率不高,既浪費香港土地和海洋資源,又造成眾多環境傷害,是十分不可取的方案。
還後一項評論,有關第三條跑道在水文方面的長期影響和後果,工程項目簡介3.3.3 水質及水動力一節,有很大的遺漏,雖然6月10日我的意見書指出了,但是機管局的補充材料沒有回應。
赤鱲角機場興建後,已經把青山南端和東涌之間的海面寬度減少了二分一左右,再加第三條跑道,寬度將會祗剩下四分之一(約數,見下圖),珠江東流入香港的水流和潮汐漲退的水流,受到極大的障礙,水流將顯著下降,大嶼山以北和屯門至深井一帶海岸以南的三角形海面基本上變成一片「內海」,流入這片新內海的污染物難以宣洩,整體水污染將會提高,屯門至深井沿岸和東涌地區的居民將受到影響,但是工程項目簡介對這個新跑道引起的衍生問題沒有提及,是工程項目簡介不合格的另一方面。
再者,屯門以南、大嶼山以北的水道,稱為龍鼓水道,英文Urmston Road,在靠近屯門一方海比較深,是來往黃埔港和蛇口貨櫃碼頭的大型船隻的必經之道,是一條重要航道。如果第三條跑道真的建成,龍鼓水道祗剩下四分之一的寬度,珠江東拐進入香港的水流無避免將會減少,部份將會轉移在大嶼山西面流出南海。水流減弱長遠會使龍鼓水道淤塞變淺,而機場和大嶼山以西的珠江則會變深,成為以上兩個港口的新出海道,這個變化對大嶼山西部和香港整體是甚麼影響,工程項目簡介隻字不提,也許是想都沒有想過,這是工程項目簡介不合格的又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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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2014年8月26日更新圖片] |
再者,屯門以南、大嶼山以北的水道,稱為龍鼓水道,英文Urmston Road,在靠近屯門一方海比較深,是來往黃埔港和蛇口貨櫃碼頭的大型船隻的必經之道,是一條重要航道。如果第三條跑道真的建成,龍鼓水道祗剩下四分之一的寬度,珠江東拐進入香港的水流無避免將會減少,部份將會轉移在大嶼山西面流出南海。水流減弱長遠會使龍鼓水道淤塞變淺,而機場和大嶼山以西的珠江則會變深,成為以上兩個港口的新出海道,這個變化對大嶼山西部和香港整體是甚麼影響,工程項目簡介隻字不提,也許是想都沒有想過,這是工程項目簡介不合格的又一方面。
龍鼓水道祗剩四分之一還有一個嚴重後果,來往船隻被逼在狹窄的水道往來,中華白海豚穿游龍鼓水道將要冒極大的踫撞風險,進入新內海又要抵受低流量帶來的高污染和未有計算的海水鹹度變化,生活環境惡劣,綜合後果將是中華白海豚被逼在機場以西活動,但是規劃中的第三條跑道的邊緣十分接近現有的沙洲保獲區,補充材料也有提出這條兩者之間的狹窄水道的內河交通將會很繁忙,中華白海豚的活動和覓食範圍將大幅減少,工程項目簡介不見有針對這些嚴重情況的有效紓緩方法,需要更多補充研究材料才能合格。
總而言之,興建第三條跑道立項之前,香港社會必須從新認真思考香港是否在某些方面已經去到地理環境加在我們身上的承載極限,機場是否要增加客流量或飛機流量,以及現有機場島的土地是否地盡其用。具體而言,工程項目簡介有數處主要疏漏:
(2) 沒有研究以較短跑道服務應付增加中的窄體民航機和私人飛機班次的另一替代方案
(3) 規劃在大片填海土地興建沒有需要的客運大樓等
(4) 完全沒有處理第三條跑道引起的巨大水文和衍生環境影響,如海水污染
這些都是重大的失誤,因此工程項目簡介在很多根本的要點上是不合格的。
至於中華白海豚,龍鼓水道減少四分之三寬度對牠的直接和間接影響,工程項目簡介未有充份關注,必須確認有這些問題和承諾進行仔細研究,並就此把工程項目簡介加以補充修訂,否則是不合格的。
基於以上論述,我認為機管局提交的第三條跑道工程項目簡介有嚴重缺陷,必須大幅度修訂,才能通過。
2012年7月1日 星期日
孫先生,你好!
尊貴的孫明揚先生:
你好!今天是你離任教育局局長崗位的第一天,願望你此後不要太勞碌,千萬不要再工作,身體要緊啊。
念在尊夫人是英皇書院校友,閣下松年鶴壽仍要帶病辛苦工作養家,以及在公務員體系多年,無功也有勞,本來已經寬恕了你在英皇書院減班事件中犯的嚴重錯誤(見
http://tiandiyouqing.blogspot.hk/2011/04/blog-post_09.html),可是既然閣下選擇離職之際在眾多記者之前,炮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我也就必須跟你算清楚任內欠下香港人的債。
你應該慶幸2010年和2011年減班事件出現時,香港社會還未醒覺「誠信」是大問題,否則你斷不可能躲過現在流行的大批判!你聲稱「減班」是「自願」,卻強制英皇書院減班,英皇書院「被減班」後,你竟公開說:「當然是自願」,後來我們更發現,雖然你強調所有官校必須減班,英皇書院不可例外,但是卻有一間官中靜悄悄地沒有減班,確有例外。教育局局長謊話連篇,教壞香港的孩子。如果減班事件今天發生,你一定被評為「誠信破產」和給罵到人仰馬翻!
曾蔭權行政長官不理睬我們指出誠信問題的信件,也沒有給你應有的懲處,滋長政府內以謊話掩飾錯誤的陋習,市民對政府愈趨不信任,你的罪過不小,這是你欠香港的第一筆債。當然必須公道待你,曾先生緃容你是令政府失信於民的催化劑,他也有責任。
為了達到減班目的,你不惜繞過英皇書院學校管理委員會,又向各辦學團體施壓,使它們干擾各有關中學的法團校董會的運作,很多中學雖然不願意也減了班,後果是徹底破壞教育局本身推銷多年,並以立法方式來建立的校本管理概念,浪費了教育局眾多前輩為提高香港教育質素的多年努力,令香港的教育運作倒退十年或以上。
很不幸,你蔑視法制,扭曲政策,破壞規矩的做法,成為壞榜樣,在政府中蔓延。舉例說,最近跟進巨型龕場入侵沙螺洞自然保育優先地區事件時,我很詫異有主要官員和高層公務員,為了達到某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目的,效法你把政策扭曲,結果出現了以「自然保育政策」推動破壞自然的工程項目的超級奇案。孫先生,你太有本事,教壞了香港(個別)的局長和高層公務員,是欠香港人的第二筆債。
很多人給你寫信呼龥英皇書院不應減班,中西區區議會以大比數議決反對,眾多報章專欄都討論了,連文匯報也罕有地在社論中提到搞教育應該以汰弱留強為原則,英皇書院這類辦得好的學校不應強制減班(大意如此),但是你一意孤行,不管廣大基層家庭孩子希望考進優秀官中,以知識改變人生,結果歷史悠久和學風良好的兩間官中:皇仁書院和英皇書院都減了班。背逆民意和對基層家庭孩子的冷漠,是你欠香港人的第三筆債。
你說我「眼光狹窄」和「無諗過全港嘅利益」,對不起,這些形容詞留給你自己享用比較合適。
作為教育局局長,你有想過教育的重要功能是促進社會流動嗎?你有想過你管的直資中學接受政府資助卻把窮家子弟拒諸門外嗎?你有想過在教育方面,官立中學擔負了社會安全網角色,有讓基層家庭孩子接受優良教育的任務嗎?你有想過全港中學每班減兩三人便已經解決了你所謂的問題嗎?你有想過津中祗有九成參加減班,沒有理由要全部官中參加嗎?你有想過你的措施實際上汰強留弱,降低香港整體教育質素嗎?你有想過多年以來向直資學校傾斜,在把香港的貧富懸殊和跨代貧窮的問題放大嗎?你沒有!
以上所提到的全是我和社會各界檢視英皇(及皇仁)減班時採取的香港全局宏觀角度,但是你沒有聆聽,也不了解,祇聚焦在「減班」這個割裂的議題。誰「眼光狹窄」?誰「無諗過全港嘅利益」?不講自明。更有甚者,在你任內出現政府以貴重的土地和巨額貸款贊助海外機構,在香港開辦超貴學費的貴族學校,把教育體系內的貧富懸殊進一步放大,在窮家孩子身上再踩一腳,是你欠香港人的第四筆債。
你說我「淨係以中西區角度出發」,錯了,你高高在上,又不是教育出身,不知道英皇書院主要覆蓋中西區、港島南區和離島區,也有學位分配全港各區。以我的同學為例,除了中西區,還有來自深水埗,甚至有披星戴月由大埔乘搭古老柴油火車來上學的,因為我們來自基層,進入官中是唯一可負擔的求學和改變人生的機會,所以同學長途跋涉,也要報讀英皇書院,這個情況直到今天仍然存在,2011年中一入學就有來自天水圍的同學。
英皇校友絕大多數是基層子弟,深明教育改變人生,不願意見到基層子弟接受優良教育的機會被剝削,令他們永遠留在社會底部,長期失業或者在職貧窮,也因此大力反對英皇減班。減一班祇是三、四十人的名額,但是象徵意義十分重大。孫先生貶低我們「淨係以中西區角度出發」,抹黑我們的動機,退休後最好檢查一下你的心眼。
孫先生談「大局為重」,所謂「大局」應該是當時你不斷提到的「教育生態」這個自鑄新詞(這方面你是高手)。「自然生態」我懂,「教育生態」我不懂,詞典也找不到,觀乎你的言論,顯然是指校長和教師的職業穩定性,甚麼時候教育變成「教師為本」,而不是「學生為本」或者「學校為本」?大概你不懂教育,祇懂「拆彈」,你的舉措沒錯表面上避開了與工會的予盾,令政府看似無風無浪,但是社會和未來多年的學生,尤其是窮學生要付出代價,這個你不管,拍拍手退休去也。「拆彈專家」云乎哉,把灰塵掃在地氈下,讓後來者清潔,如果這就是「大局為重」,政府裏多幾個孫局長,灰塵終會堆積如山,堆填區爆滿,香港覆亡不遠矣。
想講的還有很多,如減班後不久便發現學額不足,應對雙非學童的毫無計劃,教科書方面的搖擺不定等,不過編輯告訴我字數有限,不能再寫,惟有願望你閒靜時多加反思,至於我們普羅市民則毫無選擇,必須承受地氈下的灰塵,勉力向前。
雖然我們談不上是朋友,但是我依然擔心你的健康,希望你退休後多點休息,保重身體。
祝願 生活安好!
林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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